榆林老街
在未去榆林之前我對陜北的印象一直停留在黃沙彌漫、塵土飛揚、溝壑縱深、羊群蠕動、信天游飄蕩的黃土高原之上，——盡管此前我也曾多次去過延安等地。丙申年的榆林之行終于徹底改變了我對陜北的印象。上郡文明古，榆陽氣勢雄。榆林的天是那樣的藍，藍得讓人看了直想哭；榆林的云是那樣的白，白得讓你浮想聯(lián)翩。鎮(zhèn)北臺、統(tǒng)萬城、紅石峽、毛素烏沙漠以及那品種繁多的美味小吃等都給我留下了強烈而美好的記憶。這其中最讓我持久動心的還是——榆林老街。
榆林是一方神奇的熱土。早在新石器時期，“河套人”就在此繁衍生息，創(chuàng)造了“河套文化”。稍后的仰韶文化、龍山文化遺址更是星羅棋布。秦漢以來，這里曾是匈奴、突厥、黨項、蒙古等游牧民族與漢民族長期雜處融合之地，從而形成了獨具特色的歷史文化。歷史上榆林有“小北京”之稱，足見其富庶和繁華。今天則有人稱它是“東方的科威特”。如果說榆林是“小北京”的話，那么，榆林老街無疑就是“塞上明珠”。
榆林老街位于榆林市東面，東依駝山，南憑榆陽河，西臨榆溪，北踞紅山，全長約1.65公里，是一條集雜貨、商品、餐飲、服務(wù)、文化、旅游、古建筑為一體的歷史老街。榆林老街的建筑風(fēng)格同老北京城頗為相似。整條街道大都是明清建筑，南起南門口，北至鼓樓，依次排列著：鼓樓、凱歌樓、鐘樓、星明樓、萬佛樓、文昌閣等6座明清建筑風(fēng)格的樓閣。其中星明樓、鐘樓和萬佛樓3座樓閣為歷史遺存，其余3座為原址復(fù)建，統(tǒng)稱“六樓騎街”。六樓每座都有自己的特色。鼓樓樓基為磚砌崇臺，拱洞四通。上有二層，分南、北兩院，各有配殿。南院原有木牌樓一座。二樓上曾懸大鐵點一個，供打更之用。此樓造型奇特，洞穹連接精巧，觀者無不稱奇。凱歌樓始建于明弘治五年（1492年）。原名懷德門，即當年二拓榆陽時的南門。明正德十三年（1518年）武宗巡視榆林時，曾在樓上駐蹕，命名為太乙神宮。樓基為磚拱洞門，南北通達大街。樓基高約8米。上有二層木樓建筑，分南北兩院。樓之四角均有鐘鼓角樓，錯落有致，互相呼應(yīng)。兩院各立旗桿一對，南院并有牌樓一座，甚為壯觀。相傳舊時邊塞戰(zhàn)爭結(jié)束時，往往在此舉行祝捷、獻俘、慶功等活動，故有“凱歌”之名傳世。鐘樓原有牌樓一座，后被焚毀。1921年陜北23縣黨政軍頭目及紳士集資，在其舊址上仿西洋款式，建一磚到頂三層樓閣，次年落成。初名長春樓，意欲為軍閥井岳秀建立生祠，后懾于社會輿論而止，改名鐘樓。樓基磚砌拱洞四通，由底及頂高24米，長20米，寬15米。東側(cè)有大門，門頂筑過橋，可拾階登樓。四角挺出，水磨磚砌圓柱控制，上下周圍拱形門窗排列為南、北樓通道外各有陽臺，東西均有雨棚。樓頂中心建木質(zhì)重檐八角亭，內(nèi)懸大鐘，民國時為城區(qū)報時而設(shè)。二樓各門洞額上石刻橫匾：“北臨雁塞”、“南控烏延”、“芹水流芳”、“駝峰擁翠”。三樓門額刻“蜚英騰茂”、“萬流仰鏡”，均出自著名書法家李棠等之手。登樓四眺，城區(qū)風(fēng)光一覽無遺。星明樓，又稱新明樓、新名樓，建于明正德年間（約1517年前后）。該樓為純木結(jié)構(gòu)，設(shè)計精巧，造型獨特，馳名三秦。樓平面投影為正方形，總高20米許。樓共分三層，底層為四石基臺座與街道相通。每個石基墩上豎巨柱7根，共28根柱子支撐全部樓體。四方臺的格局與此樓大同小異，然而其規(guī)模及工藝卻遜色多矣。《榆林縣志》稱：“榆林之樓，著名者五，唯新名樓獨秀”。三樓供奉鑄于明萬歷三十四年的真武祖師銅象一尊，外懸“無上高真”匾額，出自葉蘭之手。此樓十字歇山冠頂，各層樓閣由柱、木梁銜接，木枋鋪設(shè)，逐層收縮。四周均為外廊環(huán)繞，木欄圍護，欞門花窗，樓內(nèi)設(shè)備精雕細刻，堪稱上品。1956年、1983年及1986年，政府曾三次? ?款維修此樓，朱柱彩飾，雕梁畫棟，使之更加絢麗。萬佛樓創(chuàng)建于清康熙二十七年（1688年）。樓共有三層，底層為巨磚砌筑的四孔拱洞式結(jié)構(gòu)，呈長方形。樓基長近30米，寬18米，高9米。樓基上建二層木質(zhì)結(jié)構(gòu)樓閣，分南、北兩院：南為孔雀明王殿，北為觀音殿，兩院東西各有三楹配殿。二層主樓均為斗拱飛檐，四角克舉，明廊回護。二樓中原供千余尊佛像，號稱萬佛。登臨斯樓，不僅可以參觀本市豐富的管藏文物，亦可盡覽古城南北市容。樓東有天橋通達禪院，內(nèi)設(shè)當?shù)?a href='/fojiao/' target=_blank>佛教“僧會司”（管理寺廟機構(gòu)）。每年農(nóng)歷六月十九日在此舉行廟會，笙鼓盈耳，仕女如云，為榆林仕女四大集會之一。民間習(xí)慣于此日吃西葫蘆炸豆腐，相沿成俗，成為當?shù)孛恕?a href='/wenchang/' target=_blank>文昌閣，亦稱四方臺，建于清乾隆十九年（1754年）。石臺奠基，十字相通。全樓共有4組28根立柱，支撐樓體。樓分三層，頂部為十字歇山。三層樓檐下均懸匾額，分別為“五星會垣”、“天下宗師”與“文昌閣”，系當?shù)刂麜胰~蘭一門三代所書，傳為佳話。舊時每逢清明前后，民間在此自發(fā)舉行三天以泥塑工藝品為主體的“泥娃娃會”。會期，環(huán)樓廣列泥塑、鐵木、泥瓦等品類繁多的工藝美術(shù)品，琳瑯滿目，異彩紛呈。會場游人如織，熱鬧非凡、為榆林仕女四大集會之一。如果說榆林老街是榆林人心中的一尊桂冠，那么這六座古樓則是鑲嵌在桂冠之上的六顆珍珠，璀璨照人。飛檐斗拱，顯現(xiàn)出歷史的驕傲，灰瓦青苔，展示了歲月的滄桑。榆林素有“北臺南塔中古城，六樓騎街天下名”之稱。老街的每座城樓都有著自己的故事，自己的歷史，自己的傳說，它們將陜北人特有的文化性格融入其中，糅為一體，讓歷史和文化的滄桑與厚重在這座塞上古城中久久縈繞、徘徊。
榆林老街上有很多建于明清時代的衙署、廟宇、府邸、店鋪、以及京式四合院等。榆林城內(nèi)的四合院大多建于明清兩代，時間久遠、古韻悠長。據(jù)史書記載，從明清時榆林城區(qū)尚有四合院千余座，由于各種原因到了20世紀八十年代城內(nèi)僅存四合院七百余座，其中具備基本規(guī)模的不足百余座，而保存比較完整的則不足十座。如今，僅有的這些四合院雖然保存得不是很完整，但從疏朗方正的院落、曲線優(yōu)美的屋檐中，依稀可以看出昔日的富貴氣象?，F(xiàn)在四合院里居住的大多是榆林本地的一些上了年紀且有念舊情結(jié)的老居民。他們從小在四合院中長大，對四合院有著深厚的感情。此外，榆林老街上遍布著不少老店鋪：當鋪、糧店、澡堂、飯館、理發(fā)店、古舊書店等。我素來喜歡淘書，所以忍不住駐足，在位于北大街4號的古舊書店流連忘返，此外還在一家名為“皇冠書屋”的書店前照了一張照片作為紀念。榆林老街上的這些老店鋪或生意興隆，或經(jīng)營慘淡，但它們總讓人難以割舍，這是因為它們承載著這座城市的歷史記憶。隨著商潮和現(xiàn)代化的沖擊，這些老店鋪已成為一曲歷史的挽歌。
我是一個“吃貨”，每到一地總要打聽該地有什么地方名吃，然后放開肚子大吃一通。有道是：一方水土養(yǎng)育一方人?？可匠陨娇克运Ｒ粋€地方的語言風(fēng)俗、飲食起居、婚喪嫁娶等無不與這個地方的植被、物產(chǎn)、地理條件等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一種地域文化。榆林老街上有許多風(fēng)味美食，引得人禁不住想流口水，這其中首屈一指的無疑當屬“榆林豆腐”。榆林豆腐白嫩細膩、味香可口、營養(yǎng)豐富、價廉物美，是榆林地方的第一名吃。相傳，榆林豆腐是用當?shù)靥赜械摹?a href='/jingdian/63130' target=_blank>桃花水”和“酸漿”做成，味香可口，聞名遐邇。榆林豆腐的制作以黑豆為原料，經(jīng)過炕曬、脫皮、浸泡、磨漿、過濾、煮漿之后，點漿是榆林豆腐的關(guān)鍵，不用化學(xué)的石膏和鹵水，由豆腐本身產(chǎn)生的酸漿點制，保持了榆林豆腐純天然的鮮香。據(jù)說，清朝時康熙皇帝巡視榆林，吃了榆林豆腐菠菜后，當場吟詩盛贊“清香白玉板，紅嘴綠鸚鵡”。從此，榆林豆腐名揚天下。在榆林當?shù)亓鱾鬟@樣一句俗語，“不吃豆腐不逛街，等于沒到榆林來”。位于榆林老街的塞上飯莊是一家以豆腐宴聞名的老店，豆腐宴有一百多個品種，每席精選二十多道豆腐菜為主菜，根據(jù)主菜特點搭配不同輔菜，有葷有素，有涼有熱，有飯有湯，在加之顏色的調(diào)配，味道的烹制，可謂色、香、味俱全，不可不吃。
作家馮驥才曾經(jīng)說過：“一個城市由于有了幾條老街，便會有一種自我的歷史之厚重、經(jīng)驗之獨有以及一種豐富和深切的鄉(xiāng)戀……如果哪個城市還有條老街，那就是一件傳家寶!”榆林老街正是如此。我曾經(jīng)去過陜南的很多古鎮(zhèn)老街，我也曾經(jīng)去過南京的夫子廟街，我更去過西安的書院門，但是在我看來，它們中沒有一個能比得上榆林老街。榆林老街之所以美，之所以打動人心，在于它能將最古老的歷史與最現(xiàn)代的時尚元素完美的結(jié)合在一起，且二者結(jié)合得是如此的天衣無縫、相得益彰。
榆林老街古色古香，倘徉其中你整個人都會變得悠然、閑散起來。漫步在榆林老街，你能真切感受到被老舍先生譽為“老榆林，小北京”的古風(fēng)遺韻?？粗磉呑哌^的那些個衣著鮮艷的時尚男女，你不由得會想起很多。歷史上，榆林曾是北方民族經(jīng)常兵戎相見的戰(zhàn)場，古代名將蒙恬、李廣、郭子儀、沈括、種鄂、韓世忠等都曾在這里策馬征戰(zhàn)；赫連勃勃、李繼遷曾在此擁兵割據(jù)，建立政權(quán)；李自成、張獻忠在這里首舉反明義旗，直搗京師。進入現(xiàn)代，榆林更是人才薈萃，一批叱咤風(fēng)云的革命志士，如杜斌丞、李子洲、劉志丹、謝子長、張德生、馬明芳、劉瀾濤、朱俠夫、朱敏、朱子休等，都從這里出發(fā)，為中國人民的解放事業(yè)建立了不朽的功勛；國民黨愛國將領(lǐng)楊虎城、鄧寶珊、馬占山以及著名文人李公樸、張季鸞、老舍、柳青等，也都在這里寫下了他們各自的人生華章。走在榆林老街上，面對那長滿青苔的青磚灰瓦、老樓深巷，恍如隔世之中有一種時光穿梭的感覺——這是一座有著深厚歲月記憶的老街，這是一座值得仔細品味的歷史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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