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發(fā)現(xiàn)》解說詞：蔚縣古堡探秘

在河北省蔚縣109國道邊的一處山崖上，矗立著一座堡壘式的夯土建筑，南來北往的司機們常常把它當(dāng)做一個地標，但極少有人知道，這座氣勢非凡的古堡已經(jīng)歷經(jīng)了六個多世紀的風(fēng)雨，它有一個響亮的名字——西大坪軍堡。西大坪軍堡始建于明代洪武年間，也就是開國皇帝朱元璋的年代，在之后的二百多年中，這座古堡里一直有明軍駐扎守衛(wèi)，因此是名符其實的軍堡。

在河北省蔚縣109國道邊的一處山崖上，矗立著一座堡壘式的夯土建筑，南來北往的司機們常常把它當(dāng)做一個地標，但極少有人知道，這座氣勢非凡的古堡已經(jīng)歷經(jīng)了六個多世紀的風(fēng)雨，它有一個響亮的名字——西大坪軍堡。

西大坪軍堡始建于明代洪武年間，也就是開國皇帝朱元璋的年代，在之后的二百多年中，這座古堡里一直有明軍駐扎守衛(wèi)，因此是名符其實的軍堡。

劉國權(quán)（蔚縣史志辦常務(wù)副主編）：“明初的時候，出于軍事上的考慮，西大坪古堡的下面正是蔚州通往宣化府的一條大道，西大坪正處在“四十里平臺”的邊緣地帶，下面就是河川區(qū)，在這里建堡能夠扼守住下面的那條通商大道，所以它建的位置特別險要?！?/p>

西大坪軍堡不僅地勢險要、壘墻堅固，而且設(shè)計精妙，全堡唯一的入口只能容納兩個人錯身進出，一旦里面的人將這個入口封死，西大坪軍堡便成了一座萬夫莫開的堡壘。古堡內(nèi)是一片平地，有三四百平方米大小，山崖上的一面有意洞開，以便觀察敵情。建成六百多年來，西大坪軍堡并沒有發(fā)生過慘烈的攻防戰(zhàn)。清代以后，這座古堡不再用來屯兵，卻造福了鄰近的村民，成為老百姓躲避土匪的避難所。

同蔚縣絕大多數(shù)古堡一樣，盡管建堡的初衷是用于防御，但他們的壘墻都是夯土建成的。

劉國權(quán)（蔚縣史志辦常務(wù)副主編）：“根據(jù)歷史資料記載，當(dāng)時在建古堡的時候也很艱難，因為當(dāng)時的科學(xué)技術(shù)條件不具備，在險要的地方要建（古堡）必須要用大量的人力和物力，特別是古代的工具比較落后，所以當(dāng)時的工程量是相當(dāng)浩大，我估計這個古堡建的時間也在三至五年。”

古堡在蔚縣并不少見，全縣號稱八百古堡，其中保存較好的有近兩百座。著名學(xué)者羅哲文先生曾寫道：“在世界的東方，存在著人類的一個奇跡，這是中國的萬里長城。在長城腳下，還存在著另一個奇跡，那是河北蔚縣的古城堡?！睂嶋H上，蔚縣古堡與明長城是同時代的產(chǎn)物，都是為了防范北方游牧民族的侵擾，當(dāng)時，往往一座古堡便是一個屯兵的堡壘。

蔚縣屬河北省張家口市，距離北京市區(qū)的直線距離約為160公里。北岳恒山的余脈由山西向東延伸進入河北，分南北兩支將蔚縣合抱起來，桑干河的支流壺流河由西向東橫貫全縣，形成了一塊地勢平坦、水源充足的“米糧川”。幾千年來，蔚縣一直是由塞北進入華北平原的咽喉要道，戰(zhàn)時為兵家必爭之地。

從西大坪軍堡驅(qū)車南行十幾公里，便可以看到另一座出于軍事目的而建造的堡壘——橫澗堡，橫澗堡建于1369年，也就是朱元璋登基后的第二年。由于地處平原地區(qū)，它的堡墻比西大坪軍堡更加高大，且擁有敵樓和馬面。馬面是指城墻上每隔一定距離便突出修建的矩形墩臺，防守者用來從側(cè)面抵御攻城的敵人。正因為橫澗堡易守難攻，建成六個世紀后仍具有防御功能，解放戰(zhàn)爭時期，國民黨軍第16軍曾將軍部設(shè)在了橫澗堡之中。

與西大坪軍堡和蔚縣絕大多數(shù)古堡一樣，橫澗堡也是夯土筑成的。

中國自五千年前便掌握了夯土施工的方法，具體的做法是，先樹立兩排墻板形成填土的空槽，空槽的橫斷面為梯型，用繩索或木棒將木板連接加固，再向槽中填土、夯實，一層土基夯實后，將墻板上移，再行填土、夯實，如此反復(fù)，直到需要的高度。在夯筑高大的城墻時，所用的土壤一般就地取自城墻外側(cè)，隨著城墻的增高，墻外也挖出了一道壕溝，注入河水便是護城河。

事實證明，夯土筑成的古堡堅固耐久，不僅可以抵御外敵，而且經(jīng)歷了數(shù)百年的風(fēng)霜雨雪仍傲然屹立。

與西大坪軍堡最大的不同點是，橫澗堡今天仍住有村民。

北官堡是蔚縣年代最久遠的古堡之一，始建于元代，北官堡和橫澗堡的結(jié)構(gòu)都是“堡中套堡”，現(xiàn)在我們所在的位置是北官堡的外層堡墻，而內(nèi)外層堡墻之間距離一百多米。為什么會出現(xiàn)堡中套堡的格局呢，蔚縣的專家告訴我們，小堡建于元代，到了明代，這里的人口不斷增多，小堡里住不下了，只好搬到堡外，為了保護這些住在小堡外的村民，人們又建了一層大堡，于是有了大堡套小堡。

蔚縣的大多數(shù)古堡今天都住有居民，往往一個古堡里面便是一個完整的村莊。

這是北官堡的南堡門，在這座高大的城門樓上，竟明顯留有一層鐵銹，為這座古老的城門陡增了幾分蒼桑，那么，城門上為什么會留有鐵銹呢？蔚縣的工作人員告訴我們，這些鐵銹源于蔚縣一項璀璨的民俗——打樹花。

今天，打樹花已成為蔚縣旅游的一大看點，每個周六的晚上，在專門為打樹花表演

修建的“樹花廣場”上座無虛席。打樹花的爐工在臺上進行了古老的“祭爐”儀式，接下來，剛剛?cè)蹮捄玫幕鸺t的鐵水被抬了上來，樹花藝人拿出了柳木勺子，等待著激動人心的時刻。

“打樹花嘍！”

在蔚縣人眼中，打樹花的漢子是真男兒。過去，富人們逢年過節(jié)燃放煙花，而貧苦的人們買不起煙花，一位鐵匠突發(fā)奇想，把燒紅的鐵水潑在了高高的堡墻上，從此，蔚縣有了比煙花更加動人的樹花，為土黃色的古堡群增加了一抹絢麗的色彩。

蔚縣八百古堡告訴人們的并不僅僅是刀光與火光交錯的歷史，當(dāng)人們漫步其間，看到和聽到的還有幾個世紀的興衰往事。

蔚縣暖泉鎮(zhèn)由三座古堡組成，除了打樹花的北官堡，還有興盛一時的西古堡和狹小的中小堡，先有了這三座古堡才有了今天的暖泉鎮(zhèn)。

在三座古堡之間，有一座漂亮的書院——暖泉書院，這座書院是元代工部尚書王敏在家鄉(xiāng)開辦的，因此又被稱為王敏書院。王敏書院對學(xué)生免收學(xué)費，書院的正房是秀才們上課的，兩側(cè)的偏房則是供沒有功名的童生們學(xué)習(xí)，正房前有一口井，傳說，不努力的學(xué)生當(dāng)年會被吊在井里反省，直至有了悔改之心才被拉上來，允許回到課堂學(xué)習(xí)。正房的兩側(cè)掛著一幅對聯(lián)：“汩汩其來悟詞源之出峽，明明在上毋坐井以觀天?！币庠诿銊顚W(xué)生不應(yīng)坐井觀天，要潛心學(xué)習(xí)，這樣，才思才會像泉水汩汩涌出。這幅楹聯(lián)是一百多年前的古物，由清末的一位滿族總督題寫，能夠保存下來實屬不易。書院的一角建有高高的魁星樓，魁星是傳說中主管文章興衰的星宿，書院的主人希望學(xué)生們都能夠金榜題名。

李新威（蔚縣博物館館長）：“歷史上蔚縣人非常注重文化和教育，在漫長的歷史過程中出現(xiàn)了許多有名的名人和名臣，像西漢時期的馮唐。這個書院從元、明、清到民國年間都一直在開辦，培養(yǎng)過許多許多的暖泉人和蔚縣人。”

西古堡是暖泉三堡中最大的一座古堡，始建于明代中后期的嘉靖朝，古堡的南北兩端各有一座甕城，建于清初順治年間，為西古堡平添了幾分氣派。甕城的存在大都是出于軍事防御，但順治年間，清軍已經(jīng)入關(guān)，北方民族的威脅不復(fù)存在，那么，西古堡增建這兩座甕城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蔚縣的文史專家告訴攝制組，修建這兩座甕城是為了護衛(wèi)西古堡中一位晉商的錢糧財富。

一切要從明末說起，當(dāng)時，西古堡中的張家出了兩位總兵――張邦齊和張邦正，張邦齊還曾做過明朝的兵部侍郎，因此，張家是西古堡乃至蔚縣最有權(quán)勢的人家。這個院落是當(dāng)年張家會客的院落，今天已成為幾戶村民共有的家，透過院中的幾分零亂，仍可以真切地感受到張家當(dāng)年的顯赫。

劉聰明（蔚縣暖泉鎮(zhèn)政府旅游辦主任）：“傳說他（們）的父親得病了，周邊五個州的知府都來看望他們的父親，并且說，我們就如同您的兒子，您的兒子鎮(zhèn)守邊關(guān)呢，我們?yōu)樗麄儽M孝，給您得好好瞧病?！?/p>

這個小院是張邦齊的父親張俊的書房所在，進入書房要穿過一道小門，門上題有“小自在”三個字，小自在的源起是佛教《法華經(jīng)》中的“大自在”，指的是佛有大自在的神通之力，而張俊認為，自己達不到佛的境界，但也稱得上是“小自在”，因此將之題寫在了書房外的門墻上。

時隔不久，明亡清興，張家兄弟在對清軍的作戰(zhàn)中戰(zhàn)死，張家的勢力不復(fù)存在，而晉商董家迅速崛起，成了西古堡中最大的宅門。應(yīng)當(dāng)說明的是，今天，暖泉鎮(zhèn)距山西省界不到兩公里，而整個蔚縣在明末清初隸屬山西省，因此，這里不難找到晉商文化的印跡。

晉商董家的開山祖董汝翠曾是個乞丐，15歲時流落到暖泉鎮(zhèn)，被他未來的岳父收留，這位善良的老人教導(dǎo)董汝翠持家、經(jīng)商，并在董汝翠18歲時將自己的獨生女兒嫁給了他。之后，董汝翠的經(jīng)商天賦得以發(fā)揮，沒過多少年，暖泉鎮(zhèn)周邊五個縣五分之一的良田都歸了董家；西古堡內(nèi)共有宅院180所，董家一度就占到了半數(shù)之多。

劉聰明（蔚縣暖泉鎮(zhèn)政府旅游辦主任）：“當(dāng)時在順治皇帝入關(guān)不久的時候，山西發(fā)生了災(zāi)荒，我們本地也有一定的災(zāi)荒，他（董汝翠）收留了大量的難民、乞討人員，有多少人呢，當(dāng)時這個（難民）隊伍有二十多萬人，他憑他一個人的力量收留了七八萬人，當(dāng)時驚動了朝野?！?/p>

為了嘉獎董汝翠的義舉，清廷特準董家在西古堡擴建南北兩個甕城，一則彰顯殊榮，二則護衛(wèi)董家如山的財富，兩個堅若堡壘的甕城歷經(jīng)了十多年才宣告建成。清代中前期，中國社會相對穩(wěn)定，董家的財富繼續(xù)擴張。

這是董家當(dāng)年擁有的近百家宅院中的一所——東樓房院，青石門檻上可以看到明顯的車轍，在門楣上則有保存完好、刀工精美的清代木雕，包含了琴棋書畫等物品，顯示了主人的尊貴。

這也曾是董家擁有的一個小院子，院子里有一座小戲臺，戲臺雖小，但請兩三位名角來家里唱個小堂會，或是請民間藝人來說書都足夠了，偶爾性情所致，主人還可以自己上臺給朋友們表演一段。

隨著所謂“康乾盛世”的結(jié)束，董家的興盛也戛然而止，其中的直接原因是董家出了個敗家的后代。

劉聰明（蔚縣暖泉鎮(zhèn)政府旅游辦主任）：“當(dāng)（董汝翠的）第八代孩子掌了家脈的權(quán)力的時候，他就胡花濫造，只要是他喜歡的姑娘他就給人家家里分一套房子，結(jié)果這個家就讓他給敗了?！?/p>

董汝翠當(dāng)年大概不會想到，興業(yè)如此艱難，而敗家卻這般簡單。頗有戲劇性的是，曾經(jīng)幾乎銷聲匿跡的總兵張家卻出了個爭氣的后代，這位張家后代苦學(xué)之后金榜題名做了官，將西古堡中的宅院又買回了不少。也許是破敗后羞于面對鄉(xiāng)鄰，董家的后人相繼遷出了西古堡，不知所終，而直至今天，張家仍有部分后代生活在這座古堡里。

在明清兩代，看戲是古堡的居民們最喜愛的娛樂方式，富貴人家可以在自己的宅院里設(shè)立小戲臺，而不富裕的人家往往會一齊出錢出工，在古堡中或是古堡的大門外搭建一個大戲臺。在蔚縣，幾乎每個古堡都有戲臺，戲臺已經(jīng)成為了古堡的一部分。

蔚縣數(shù)百個古堡中，宋家莊的穿心戲臺最有特色，所謂穿心戲臺是指一條大道從戲臺的中心穿過，要演戲時，搭上幾塊臺板，戲臺便合二為一，成為蔚縣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戲臺；平時撤去木板，人流車馬便可以穿行不息。

盡管今天人們已經(jīng)擁有了許多時尚化的娛樂方式，但蔚縣人對看戲仍是熱情不減。蔚縣秧歌是正宗的蔚縣地方戲，這是蔚縣秧歌演藝有限責(zé)任公司在縣城里排練傳統(tǒng)劇目《何文秀算卦》，這出戲源自明代傳奇，講的是遭惡霸陷害的書生何文秀考中了狀元，回鄉(xiāng)鏟除惡霸貪官的故事。

雖然此時并非周末，但聽到鑼鼓點，縣城的人們不顧酷暑，爭相前來一睹為快。劇中高亢的唱腔，不失滑稽的表演，善惡終有報的結(jié)局讓觀眾們?nèi)缱砣绨V。

蔚縣還有一項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那就是蔚縣剪紙，剪紙與秧歌一靜一動，相輔相成。專家們認為，蔚縣剪紙的誕生也與古堡里的生活密不可分，農(nóng)閑時節(jié)，婦女們?yōu)榱藠y點窗戶和四壁才漸漸有了剪紙工藝，因此蔚縣人也將剪紙稱做窗花。

蔚縣剪紙的第一道工序是畫圖案，然后將圖案訂在三十到五十張宣紙上，經(jīng)過浸泡、晾曬，再進行刻制。染色是蔚縣剪紙非常重要的一道工序，正因為這道工序，剪紙有了絢爛多姿的色彩，也正是因為先刻制后上色，蔚縣剪紙有了無盡的發(fā)展空間，既能制作傳統(tǒng)圖案，又能刻制工筆甚至肖像畫。早在2006年，蔚縣剪紙便被列入了國家級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名單。

航拍西大平古堡

蔚縣的數(shù)百個古堡都擁有自己的名字，其中最大氣的一個名字要數(shù)“北方城”。北方城位于蔚縣涌泉莊鄉(xiāng)，據(jù)說，上世紀軍閥混戰(zhàn)時，一個軍閥看到地圖上有一座“北方城”，于是派了一個團的人馬前來進攻，兵臨城下才發(fā)現(xiàn)，北方城不過是一個被包在古堡里的小村莊。實際上，北方城的長寬都不過百米之遙，那么，為什么它竟然擁有這樣一個大氣的名字呢？

李新威（蔚縣博物館館長）：“在蔚縣，叫方城的村有四座，其中咱們現(xiàn)在在的地方叫北方城，另外還有南方城、東方城和西方城，但是那幾個村堡沒有北方城保存得這么完好?！?/p>

北方城于2008年入選中國歷史文化名村，得益于它比較完好地保存了蔚縣古堡的典型結(jié)構(gòu)——南北一條主街和三條橫向的小街構(gòu)成了一個豐收的豐字，正門開在南面，北面是不開門的，因為北面一向是防御的主方向。在北方城內(nèi)的正北端有一座北極宮，也就是真武廟，這里是城堡中的最高點，有敵情時真武廟就成了敵樓，村民們會在廟前日夜值勤，必要時將敲響大鐘，召喚村民拿起簡陋的武器自衛(wèi)。

真武廟供奉的真武大帝是道教中主管北方的神，明代初年，真武大帝被封為護國神，因此，蔚縣很多古堡都有真武廟。北方城的真武廟里還有一套48幅保存完好的壁畫，講的是真武大帝成仙的過程，始繪于明代。文革期間，一度有人要拆除這座真武廟，于是，村民們連夜將這座小廟里堆滿了糧食，對外稱這是村里的糧庫，終于保住了這座小廟和它珍貴的壁畫。

真武大帝并不是北方城供奉的唯一神仙，在真武廟前還有佛教的三覺寺，三覺寺的前方左右手分別是財神廟和馬王廟。幾百年來，四座近在咫尺的小廟各自接受著信眾們的膜拜，和諧相安。

有堡即有廟是蔚縣古堡的又一大特點，而且許多古堡里有不止一座廟。

陶立璠（中央民族大學(xué)民俗文化研究中心主任）：“一個村落居住的地方為什么有這么多的廟宇在里面，這就是牽涉到一個信仰的問題，也可以這樣講，信仰是古堡也好，還是村落社會里面的也好，它是一個靈魂的東西，正是這些信仰能夠把這個村落的人聚集在一起，是增強了他們之間的凝聚力。”

今天，住在北方城里的百姓大都務(wù)實而善良。趙承吉老人今年79歲，他家的兩進院落是北方城最大的院落之一，現(xiàn)在被鄉(xiāng)政府定名為“趙家大院”，加以保護。趙家大院建于清代末年，趙大爺?shù)淖嫔显鲞^地方官。趙大爺告訴我們，最初，前院是主人用來開磨坊兼養(yǎng)牲口的，家人都住在后院，上世紀60年代，后院住了30多口人。近年來，后院由于沒人住幾乎荒廢了，趙大爺用來種玉米。前院現(xiàn)在也僅住著趙大爺和老伴。趙大爺當(dāng)了四十多年的鄉(xiāng)村老師，六十多歲退休，歷經(jīng)了北方城的滄桑巨變。

趙承吉（蔚縣北方城居民）：“還是我四歲的時候，咱們北方城也過過大兵，有什么奉軍啦，還有聯(lián)軍啦，有的兵挺窮，他們見了老鄉(xiāng)就說，“老鄉(xiāng)老鄉(xiāng)你站站，脫下你的鞋襪我換換，人們挺恐懼的。””

七七事變后，年幼的趙承吉親眼見過日軍的馬隊從北方城大門前飛馳而過，在那個黑暗的年代，不僅有日軍殺人放火，還有土匪趁火打劫。

趙承吉（蔚縣北方城居民）：“北山上有一幫子土匪來村里頭綁票，把你綁去了擄去了就給你家人捎信、要錢，你拿上錢去贖人去。土匪挺殘酷的，你要是時間長了不去，就割耳朵，把耳朵割下去，給你送到家里去，家里人見了（土匪）很殘酷，就拿上錢去贖去了?！?/p>

新中國成立后，北方城的老百姓告別了苦難的生活，1951年，從師范學(xué)校畢業(yè)的趙承吉開始在鄉(xiāng)里擔(dān)任小學(xué)教師，他經(jīng)常要兼任校長，因為學(xué)校除了他以外都是求學(xué)的孩子。十多年前，趙大爺退休了，在北方城和老伴過著安逸的生活。

趙承吉（蔚縣北方城居民）：“我每個月能拿2200多塊錢，我們兩個生活得挺好，現(xiàn)在我確實感到幸福美滿?！?/p>

轉(zhuǎn)眼到了中午，手腳麻利的趙大娘要做一頓簡單可口的午飯，主食的名字叫做“蝌蚪”。先將白面和玉米面和成糊狀，倒進熱鍋里攪拌、煮熟，然后通過箅子倒入涼水中，面糊便神奇地變成了無數(shù)只白色的蝌蚪，仿佛還在水中游動。接下來，趙大娘用西紅柿做了一碗鹵子，把鹵子兌到蝌蚪里，一頓清爽的午飯便做好了。

趙大爺一家四世同堂，大兒子和女兒在縣城工作和生活，小兒子在河北廊坊工作，是高級工程師，今年，趙大爺最大的重孫子已經(jīng)13歲了。

前不久，趙大爺?shù)拇髢鹤咏o他在縣城買了一套樓房公寓，今年年底，趙大爺就要去縣城有暖氣的樓房里過冬了。但是，這樣大的一戶院子也不能空著，趙大爺準備請人住在這里，幫他看房子。

像趙大爺一家人一樣，北方城里的住戶正漸漸地遷往城市，有的人家雖然還沒有搬遷，但青壯年往往會出外打工，家里留下老人和孩子，平日，整個北方城里只有大約一百口人。目前，如何保護蔚縣數(shù)百座古堡已經(jīng)引起了社會各界的關(guān)注，地方政府也將出臺更細致的保護政策和措施，從而讓這些仿佛穿越了時空來到我們面前的明清古堡擁有更持久的生命力。

陶立璠（中央民族大學(xué)民俗文化研究中心主任）：“古堡文化作為一種物質(zhì)的和非物質(zhì)的文化遺產(chǎn)來講，今天我們要保護它顯得非常重要，因為這是我們曾經(jīng)生活過的家園，它里邊有物質(zhì)的、也有精神的、文化的東西在里邊?！?/p>

夕陽西下，各家各戶開始做晚飯，一個小販拉著豆腐干走進了北方城。蔚縣豆腐干在張家口地區(qū)非常有名，人們相信，蔚縣的泉水純凈，可以做出最好的豆腐干。由于北方城許多村民信佛吃素，豆腐干也就成了他們重要的營養(yǎng)。

“賣豆腐干嘞，炸豆腐——”

大根豆腐干每根五毛錢，小根每根兩毛錢，村民們可以先吃好，默默記下吃了幾根，再向攤主付錢，沒有討價還價，更沒有爭執(zhí)，一如蔚縣所有的古堡一樣，北方城中的日常生活便是這般祥和地演進著。（完）

（中央電視臺科教頻道十套《探索發(fā)現(xiàn)》欄目播出的紀錄片解說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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