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廬說三國：舍馬救父顯忠孝，憑吊曹昂墓
▲連環(huán)畫：戰(zhàn)宛城
南陽，古稱宛。東漢建安二年（197年），曹操與駐守宛城的張繡發(fā)生一場戰(zhàn)斗，史稱宛城之戰(zhàn)，又稱“淯水之戰(zhàn)”。在這次戰(zhàn)斗中，曹操長子曹昂，愛將典韋及侄子曹安民命喪宛城，成為曹操一生永遠無法彌補的痛。
一
曹昂（？—197年），字子脩，沛國譙縣人，曹操長子。
曹昂的母親劉夫人原是曹操正室丁夫人的侍女，隨丁夫人陪嫁至曹家，成為曹操愛妾，生有曹昂、曹鑠二子。但劉夫人產(chǎn)子后因病已故，后曹昂由沒有生育的正室丁夫人撫養(yǎng)成人，丁夫人視為己出。曹昂自小聰明伶俐，性情謙和，為人生性穩(wěn)重，待人寬厚有禮節(jié)，行事素有章法，雖生母劉氏早亡，但自小生活在曹操嫡妻丁夫人的膝下，從庶子成為嫡長子，曹操也十分喜愛他，一直把他當作繼承人培養(yǎng)
曹昂二十歲時即舉孝廉。舉孝廉是漢朝的一種由下向上推選人才為官的制度。據(jù)《后漢書?順帝紀》陽嘉元年詔：“初令郡國舉孝廉，限年四十以上，諸生通章句，文吏能箋奏，乃得應選；其有茂才異行，若顏淵、子奇，不拘年齒?！贝笠鉃轫樀坳柤卧曛?，除“茂才異行，自可不拘年齒”外，孝廉察舉的年齡被限定在四十以上。曹昂二十歲時即舉孝廉，既說明曹昂的出類拔萃，又說明曹操早就為曹昂未來從政做好了準備，換言之，曹操在曹昂身上寄予厚望。宛城之戰(zhàn)曹操特意將曹昂帶在身邊歷練，足見其用心良苦。
▲南陽宛城遺址
得到曹昂宛城陣亡的消息，丁夫人哭得死去活來，又常?？拗R著數(shù)落曹操。曹操一煩，便把她打發(fā)回了娘家。后來他親自到丁夫人娘家去接她，丁夫人卻坐在織布機前織布。曹操便撫著她的背，很溫柔地說：“一起坐車回家去，好不好呀？”丁夫人不理他。曹操走到門外，又回過頭來問：“跟我回去，行不行呀？”丁夫人還是不理他。曹操沒有辦法，只好和她分手。以曹操脾氣之暴躁，為人之兇狠，做到這一步已很不簡單。何況曹操還讓丁夫人改嫁，不讓她守活寡，只是丁夫人不肯，她父母也不敢。就是敢嫁，也沒人敢娶。
一直信奉“寧讓我負天下人，莫讓天下人負我”的曹操，曹昂英年早逝，讓他一直活在內(nèi)疚中，以至于家族內(nèi)部的爭權(quán)奪利，讓曹操心煩意亂，曹操每次午夜夢醒時，都會夢到曹昂，醒來之后，都是默默垂淚，然后低聲嘆息。
東漢建安二十五年（220年），曹操一病不起，這時他已六十六歲。據(jù)《三國志?后妃傳》裴松之注引《魏略》記載，曹操在臨終前說過：“我一生所作所為，沒有什么可后悔的，也不覺得對不起誰？唯獨不知到了九泉之下，如果子脩向我要媽媽，我該怎么回答？
二
曹昂墓位于今南陽市臥龍區(qū)潦河鎮(zhèn)蘇莊村，當?shù)厝擞纸小版i莊”。
▲資料圖片：曹昂墓
穿過南鄧國道在村東南，一片遮天蔽日的林中，一座大冢堙沒其中，若不是當?shù)厝俗鱿驅(qū)?，誰曾想到這里竟是三國梟雄曹操愛子埋葬之處。向?qū)锵У溃骸斑@座冢原來很高大，有南北兩處墓門……只可惜落得現(xiàn)在這樣荒涼?！睋荛_大墓上的雜草，還能看到漢磚圍起的圓形券拱，旁邊有一個明顯的盜洞，隨手還可拾起瓦片和殘破的漢磚。此墓經(jīng)過千年歲月，已淹沒在黃塵古道中。當1800多年后，我們站在曹昂墓前，面對荒草與悲涼交織的景象，心中總會無比地激蕩和感喟。
▲曹昂舍馬救父
宛城之戰(zhàn)中，曹操在逃亡過程中，座騎絕影也因為張繡軍的伏擊而亡，據(jù)《魏書》記載：“公所乘馬名絕影，為流矢所中，傷頰及足，并中公右臂?！薄妒勒Z》亦記載：“昂不能騎，進馬于公，公故免，而昂遇害。”此時此刻，曹昂深知失去三軍主帥的曹操，對全軍意味著什么？于是，曹昂早將個人生死及錦繡前程置之度外，把生存的機會，讓給了父親曹操，將自己的座騎戰(zhàn)馬讓給父親曹操逃脫，步行保護其父脫身于宛城。
古人云：忠孝不能雙全。而曹昂卻做到了，做得淋漓盡致，做得感天動地。
歷史記載中，南陽僅有曹昂墓。可以試想，落荒而逃的曹操根本不可能去處理曹昂的后事。曹昂墓也許是當?shù)匕傩赵谕鸪侵畱?zhàn)后，感念曹昂忠孝，將曹昂就地掩埋。也許是曹操占領(lǐng)宛城后，感念及愧對曹昂，而厚葬于此。不過，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千百年來，曹昂舍馬救父的故事，在南陽大地廣為流傳，直到今天。
▲連環(huán)畫：宛城之戰(zhàn)
宛城之戰(zhàn)規(guī)模不算大，未能改變北方之局勢，但對于曹氏家族而言，影響卻是極為深遠?！伴L幼有序，尊卑有別”，曹昂是曹操的長子，如果宛城之戰(zhàn)中，曹昂不死，是理所當然的繼承人，將是曹魏未來的主人，或許不會有之后奪嫡之爭的嚴重內(nèi)耗。
曹丕稱帝后，追尊曹昂為豐悼公，后進爵王號為豐悼王。其侄曹睿繼位后，追尊曹昂為愍王。曹丕曾常說：“家兄孝廉，自其分也。若使倉舒在，我亦無天下?！奔倚种覆馨海瑐}舒指曹沖，意思也很明白，如果我哥哥在，該是他做我這個位置的。畢竟曹昂無論從品德、寵愛還是地位，都是最佳人選，可見曹丕還是有些自知之明。
天道常變易，運數(shù)杳難尋。古今將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沒了。站在曹昂墓前，眼前已經(jīng)沒有三國時期群雄逐鹿中原、鏖戰(zhàn)宛城的刀光劍影和鼓角爭鳴?；秀敝校瑲v史深處，迎面走來一位風度翩翩的英俊少年，讓人心痛，讓人落淚，讓人嘆息。
作者簡介：李遠，中國散文學會會員、河南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出版有文化散文集《訪古尋蹤臥龍崗》，散文隨筆集《像格桑花那樣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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